21深度｜“特鲁多时代”落幕背后：加拿大经济困境几多愁？

活在枫叶国

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

/ z% q; E; y( O. C- T" O: Q# S3 F特朗普2.0还未正式拉开大幕，一系列连锁反应已经显现，经济和政治压力下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黯然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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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时间1月6日，特鲁多表示，他将在未来几个月内辞去自由党党魁和加拿大总理的职务，国会将在3月24日之前休会，晚于原先计划的1月27日。这是为了给自由党寻找新党魁留出空间，在政治危机期间拖延时间。3月重新启动国会后将举行信任投票，让国会对加拿大政府的下一步行动进行评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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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特鲁多辞职背后，自由党的支持率已经岌岌可危。民调公司莱格（Leger）2024年11月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，42%的加拿大人表示，他们计划在下次选举中投票给保守党，而支持自由党的比例为26%，选择新民主党的比例为15%。

; P! G* B# o# w从“迷人的自由派旗手”到黯然告别，加拿大长达近10年的“特鲁多时代”宣告终结。为何特鲁多没能站好最后一班岗就匆匆辞职？加拿大内外交困的僵局何解？未来疲软的经济能否“重启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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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特鲁多时代”落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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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弹指一挥间，特鲁多从“高光时刻”跌至“人生谷底”。

: k- y. S5 l+ q; u  a) t2013年4月，特鲁多当选加拿大自由党领袖。2015年10月，率领自由党以巨大优势赢得大选，并于当年11月成为第23任加拿大总理，成为一颗闪亮的新星。但特鲁多与加拿大民众的“蜜月”只持续了约两年，到2017年，一系列争议已经冲击了特鲁多的形象。随后自由党在2019年和2021年的选举中失去不少席位。

) e" y) T) U  _2 h# O3 J特朗普再次当选则成了“压垮特鲁多的最后一根稻草”，关税威胁刺激了加拿大政坛和自由党内部的进一步分化瓦解。特朗普威胁称，除非加拿大解决与美国边境有关的问题，并打击芬太尼和非法移民进入美国，否则将对加拿大进口商品征收25%的关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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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如何应对美国关税威胁的问题上，加拿大出现了两种声音，一种是“声称报复派”，另一种是“避免对抗派”。特鲁多声称要避免对抗，他曾与特朗普会面，试图解决这一问题，但最终无功而返。而前加拿大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里斯蒂娅·弗里兰则主张加拿大强势回应美国的关税威胁，并呼吁反击“美国优先”的经济民族主义，保持财政储备充足以便为即将到来的关税战做好准备。弗里兰反对特鲁多取消圣诞消费税和发放现金等一系列经济政策，暗讽特鲁多的政策为“代价高昂的政治噱头”。

. a' f4 D& ~5 P. J- q2024年12月16日，弗里兰因不满政府的预算提案戏剧性辞职，堪称加拿大的“政坛地震”，让支持率本已低迷的特鲁多遭受“沉重一击”，至此特鲁多退场已成定局。

随后的一系列事件都在情理之中。一方面，特鲁多在党外彻底失去盟友，2024年12月20日，特鲁多关键盟友、加拿大新民主党领袖辛格公开表态将采取行动，2025年1月27日在下议院结束冬季休会后提出对自由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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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，党内的反对声也愈发高涨。2024年12月21日，安大略省51名自由党议员举行电话会议，达成拒绝继续支持特鲁多的共识。安大略省是加拿大人口最多的省份，共有75名自由党议员，也是自由党的主要票仓。

眼见大势已去，特鲁多随后宣布将辞职，给自由党选出新党魁留下空间。目前可能争夺党魁的自由党候选人包括前财长弗里兰、现任财长勒布朗、前住房部长肖恩·弗雷泽、外交部长梅拉妮·若利、创新部长弗朗索瓦-菲利普·尚皮、交通部长阿尼塔·阿南、前央行行长马克·卡尼和前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长克里斯蒂·克拉克。

渣打中国财富方案部首席投资策略师王昕杰对记者分析称，在特朗普还未正式上台之际，包括加拿大在内的一系列美国“盟友”政府经历了大洗牌，预示着美国政治即将进入更加分裂和充满争议的阶段，这样的政治情绪外溢到一些国家，进而相继出现权力更迭。

- o2 Y- N. b! M8 l4 R, {  I9 O目前弗里兰成为自由党党魁的热门人选。无党派民意调查机构安格斯·里德（Angus Reid）去年12月27日发布的民调显示，在特鲁多的领导下，自由党仅获得13%的支持率，但新任党魁预计为该党选情带来变化。如果弗里兰成功上任，21%的选民将投票给自由党，高于其他自由党党魁候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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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新任党魁可能也很难彻底扭转局面，最近加拿大全国民意调查显示，如果举行联邦选举，保守党的皮埃尔·波利耶夫（Pierre Poilievre）将当选总理，领导多数政府。市场也认同这一点，1月6日加拿大油气股应声上涨，预计可能由波利耶夫领导的保守党政府对能源行业更加友好，提振加拿大石油和天然气公司股价。

2 H, i! ]: e* H4 s经济问题成为加政局动荡根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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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X/ L* Y+ ^% F: J在特朗普2.0压力的表象之下，加拿大政坛动荡的根源其实在于内部对经济和通胀的焦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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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]3 ^- Q8 V, [" F6 I3 J4 `1 X9 T造成特鲁多支持率持续下降的原因有很多，加拿大经济持续萎靡，过多的新移民尤其是难民造成加拿大社会资源紧张，包括住房紧张、食物救济系统入不敷出、无家可归者增加等。

8 ^$ H# F) v4 z+ H虽然加拿大的通胀率已在去年8月回落至央行目标水平，但食品等民生消费价格仍高企，经济疲弱，就业增长不足，失业率继续攀升，过去一年加元兑美元下跌逾7%。

" Q$ ]# J. g# I, ^4 h( ?& |$ ]加拿大统计局数据显示，过去三年食品杂货价格上涨了20%，而工资却只增长了约12%。人们在结账时不得不忍受不断上涨的价格冲击，加剧员工焦虑。

# F# u; A! W+ W此外，加拿大民众还为住房而苦苦挣扎，虽然去年10月份平均租金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首次下降，但自2021年同期以来仍大幅上涨 22%。加拿大央行已开始降息，但住房负担压力仍为1990年以来高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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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D, a' g  ?* @中国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王有鑫对记者分析称，加拿大面临的经济和通胀困境，源于多重因素的交织影响。一方面，全球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和保护主义升温给加拿大经济带来了压力；另一方面，国内消费、投资和出口等关键经济指标增长乏力，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困境。通胀方面，食品杂货等生活必需品价格大幅上涨，远超工资增长速度，导致民众生活成本急剧上升，生活压力增大。经济和通胀的双重压力，不仅影响了民众的生活品质，也对政府治理能力和社会稳定构成挑战。

) B3 U: G  Q' I( _8 |! K% U) o9 j2024年加拿大央行大力降息175个基点，幅度为发达国家最大。但仅凭大力降息或许难以解决加拿大的经济问题，经济疲软、政治困境、强美元等挑战下加拿大央行未来或只能谨慎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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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昕杰对记者表示，全球经济遭遇特朗普政策冲击，也会对未来加拿大经济造成困扰。大力降息会支持加拿大经济，但如果紧缩不到位，可能会影响通胀降温。在强美元的挑战之下，输入性通胀加剧了压力。从货币政策的角度来看，在通胀和经济的博弈下，未来加拿大不排除会放缓降息步伐，可能会追随美联储的谨慎政策。在特朗普政策影响还未确定的背景下，先观察和分析潜在的影响是非美国家需要采取的行动。

加拿大经济挑战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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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特朗普2.0到来，未来加拿大经济也将面临更大挑战。

在特鲁多宣布辞职后，特朗普再次提出“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”的想法，并指出如果加拿大加入美国，将不会被征收关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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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数据，美国和加拿大的贸易关系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双边贸易关系之一，每年的双边贸易额接近1万亿美元。加拿大近四分之三的出口产品销往美国。经济学家警告称，25%的关税很可能引发加拿大经济衰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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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T. c3 v2 m7 I; m  `5 @3 C5 U) ]加拿大驻美大使克尔斯滕·希尔曼表示，2023年美国对加拿大的贸易逆差达750亿美元。加拿大出口到美国的商品中，三分之一是能源产品，并且价格一直很高。

如果特朗普对加拿大的关税成真，几乎一半的加拿大制造商可能因此冻结招聘或裁员。根据加拿大制造商与出口商协会（CME）发布的调查，300家加拿大制造企业中有48%表示，正在考虑采取冻结招聘或裁员以应对拟议的关税。46%的制造商表示，可能推迟或取消计划中的资本投资。49%的企业称，如果关税生效，他们可能将部分生产转移到美国。

+ p, U, \: Z/ |2 [道明经济高级经济学家James Orlando表示，许多人都还未能算清，特朗普关税可能对加拿大经济产生的影响。根据我们所做的分析，情况非常严重，如果美国实施最严厉的关税，加拿大至少会陷入停滞甚至衰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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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有鑫对记者分析称，特朗普2.0背景下，加拿大经济可能面临更大的挑战。特朗普政府可能采取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，如加征关税等，将对加拿大的出口行业造成冲击，进而影响加拿大整体经济增长。此外，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也可能导致全球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增加，进一步加剧加拿大的经济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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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U% A! J/ {, j! B' l6 q官方层面，加拿大央行行长蒂夫·麦克勒姆（Tiff Macklem）表示，25%的关税将对加拿大经济造成广泛的破坏。没人知道未来几个月会如何发展，是否会征收关税，是否会达成豁免协议，或者是否会实施报复措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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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拿大央行大力降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加拿大的经济压力，通过降低借贷成本，刺激企业投资和消费者支出，进而促进经济增长。然而，王有鑫提醒，降息并非万能药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加拿大经济面临的所有问题，如结构性问题、人口增长放缓、国际贸易摩擦等。

在经济疲软、政治困境、强美元等多重挑战下，王有鑫预计加拿大央行未来的货币政策将更加谨慎和灵活。一方面，央行需要继续关注经济增长和通胀情况，适时调整利率水平，以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和物价稳定。另一方面，央行也需要考虑国内外经济环境的变化，以及政策调整对金融市场和民众生活的影响，确保货币政策的合理性和有效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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